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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之島 MUSEU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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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

從英國經驗看創意高齡的博物館參與
從英國經驗看創意高齡的博物館參與
撰文:魯志玉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科學教育組) 人口老化現象在全球已愈趨普遍,台灣也已進入「高齡社會」,如何讓愈來愈多的高齡者持續獲得終身學習的機會,以落實文化平權與社會包容,都是目前博物館界重要和充滿挑戰性的課題。2018年11月,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英國文化協會、中華民國博物館學會共同舉辦了為期兩天的「創意高齡之博物館參與」論壇與工作坊,希望透過台灣及英國高齡學習領域專家的分享,增強博物館及相關高齡服務機構的專業知能,進而提升與發展適合高齡者參與之活動方案。 首先泰德美術館交流中心主任 Dr. Cara Courage主要是分享交流中心有關創意高齡計畫的發展原則,以及如何執行的經驗。近年來有不少研究顯示,藝術活動對長者有很多好處,例如可以維持腦力、延緩失智、維持動作技能和體能以及增加社交能力等,對日常生活都能產生正向的影響。創意樂齡計畫結合倫敦的藝術、醫療還有社會福利機構,透過一些藝術活動來組成團體,希望促進跨世代之間彼此分享知識、交流想法,讓老年人自我表達,不再覺得社交孤立。這麼做的目的是希望改變大眾對老年人的認知,也讓大眾了解高齡者對藝術和社會是有貢獻的。該計畫會邀請醫療、藝術、社區等機構及照護中心等第一線工作人員的參與,以促進他們在資訊上進行實務面的交流。而整個計畫的重點是建立關係,以真誠的態度去了解每一位高齡者,傾聽他們的聲音和需求,這就是交流中心的價值—重視。「覺得自己很重要」,這不僅可以增加長者在社會上的歸屬感,並對其健康和壽命都有幫助。 例如交流中心有個新活動「世代大串連」,其中有四天是讓長者來領導這個活動,透過藝術活動促進跨世代的溝通和社會包容。跨世代是指一個來自老年世代和另一個年輕世代的人彼此交流,活動包含舞蹈、藝術、劇場、音樂、陶藝甚至還有很大的裝置藝術。有些活動是在很吵的環境下動手做,有些活動則是安靜的做,有些則是讓大家思索可以怎麼做。世代大串連的活動相當成功,就是因為交流中心提供了一個空間讓不同年齡不同背景的人可以站在平等的地位彼此合作,而且彼此學習。 每一天在泰德美術館交流中心都可以看到藝術是一種轉換的力量,可以把有形的人事物或無形的情緒和想法,轉變成新的藝術感受或思維。這個計畫創造的過程會改變參與者以及他們周遭的親友、照顧者還有任何在場體驗藝術的人。這個計畫提供一個平台,讓許多機構、社區及民眾一起共同完成創作,並且盡量讓長者發揮創意的潛能。所以交流中心的核心就是用社會參與式的藝術創作法,除了有助於讓高齡者創意地老化,而且也讓許多合作的機構協助高齡者透過技能培訓的方式參與這個計畫,更豐富他們的生活,也讓大眾更重視創意高齡。 這些分享對台灣博物館界有什麼啟示呢?我們可以直接複製這些活動過來嗎?筆者相信由於文化差異,加上東西方對藝術教育重視程度的不同,要直接轉換其實是不容易的。關鍵是我們必須要掌握自己的資源,才能發展出符合當地需求的活動。最後筆者更要指出,Courage博士提到泰德美術館也是經過10年的時間,才逐漸從嘗試與失敗過程中,發展出一些效果不錯的活動和可以分享的原則,所以要做好這方面的活動是沒有捷徑的。 規劃給一般高齡者的學習活動就已經不容易了,如果參與者是失智症者的話,我們可以想像挑戰性就更高了。或許來自英國倫敦大學的 Sebastian Crutch 教授可以提供我們一些思索的方向。 Crutch教授提到失智症其實不是一種單一症狀的疾病,其類型有超過100種之多,更複雜的是每一種失智症在不同的病人身上會有不同的影響。例如典型阿茲海默症的病人並沒有喪失所有的能力,他或許記憶已經喪失了,但是處理情緒的能力還在。所以講者提醒大家不要總是用負面的角度看待失智患者喪失的能力,而要看他們仍保有的能力。一個視覺受損的阿茲海默病人在醫師的提示下請他抓住在眼前晃動的醫師雙手,但他卻屢屢撲空...那是因為腦部計算3D空間的細胞受損。有同樣病症的一位住院病人,看起來總是沒食慾,但實際上是他看不到食物的正確位置,因而抓不到食物;後來護理人員參考相關研究,整個照護品質才大為提升。 科學發現協助我們對失智症的複雜性有更多的了解,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從這些理解發展出更適合患者的活動。英國的醫學博物館 Wellcome Collection 就打造了一個舒適的空間,就是為了讓大眾了解原來有如此多重的失智症,並且用量化還有質化的方法來評估這些失智症患者的生活經驗。Crutch教授個人最喜歡的是和詩人Susanna Howard 還有合唱指揮家及許多年輕作曲家共同進行的計畫。Susanna將失智患者所說的破碎的話語編成一本詩集,雖然並不連貫,但是可以反映他們的想法。另一個計畫則是召集失智症的患者加入合唱團,並讓他們在排練之前和之後去評量自我的感受。另外,Crutch教授請他們手上戴一個記錄手環,它會記錄是否流汗,並且判斷是否產生愉悅感。從研究可知,他們在參加排練時的愉悅感比排練之前和之後都更高,這對於了解重度失智患者更有幫助,因為我們無法從外表反應看出他們現在是否開心是否喜歡,但從研究上可得知他們的情緒是有變好的。最後,Crutch教授提到每一種失智症都有它獨特的挑戰,但重要的是我們不要看失智症讓患者喪失了什麼能力,而是要看還擁有哪些能力。失智症病人的生命體驗常常能為科學界、藝術界以及所有人帶來啟發,而我們可以用創意和意志力來克服許多挑戰。 詩人Susanna Howard將失智患者的話語編成一本詩集 當台灣進入高齡社會,博物館也積極推動樂齡學習的同時,藉由了解其他國家的創意高齡計畫以及與失智症者合作的經驗,希望台灣高齡者也能享受具有創意的學習樂趣以及更好的生活品質。事實上,英國政府最近開始推動「社會處方箋」(social prescription) 的概念,結合藝術、舞蹈、音樂和運動等作為協助各種失智和精神病患者的醫療處方。期待未來博物館可以透過創意,在這方面發揮更多的貢獻。   延伸閱讀: MA News (2018.12.5) Geraldine Kendall Adams, Museums are “promising example" of role of culture in health and social care Created out of Mind (2018.3.7) Activists and Pioneers: The Women Behind Dementia- Susanna Howard, Writer, Actor and Theatre Maker BBC (2014.10.12) Stephen Dowling, Poems offer glimpse into dementia patients’inner lives     ♦本篇專文將同步刊登在中華民國博物館學會國內外資訊
2019/07/24
Object Days –1945年以降,猶太族群在德遷徒與生活的物件蒐集計畫
Object Days –1945年以降,猶太族群在德遷徒與生活的物件蒐集計畫
作者:Alina Gromova, Tamar Lewinsky, Theresia Ziehe (柏林猶太博物館) 柏林猶太博物館於2016年開始推動一項名為 Object Days (物件日) 的計畫,計畫目標是將移居德國的猶太裔社群相關的當代物件納入館藏,這些物件的主人來自前蘇聯、以色列、諸多東歐和中歐國家、與美洲等地。這項計畫行動肯認了博物館在社會與政治面所應承擔的角色與伴隨的責任。猶太裔移民是德國猶太社群不可忽視的一份子,他們的歷史與關於他們的物件不應繼續被埋沒,需要被看見。 為此,柏林猶太博物館邀請猶太裔移民來到他們平常便熟悉的地方:猶太裔社區組織、猶太裔教育中心、居民照護之家等。請他們帶來自己的日常用品,如衣物、玩具、工具、世俗與宗教儀式用物件,另外還有照片、信件、獎座、手工藝品等。計畫團隊懷抱好奇地傾聽這些物件的故事,並為每位物件主人/故事的主角拍攝與物件的合照。 隨著這項計畫將柏林猶太博物館的觸角往社群延伸,新的提問於焉而生:我們該蒐集哪些物件?根據誰的觀點?與誰蒐集?為誰蒐集?隨著蒐集工作的進行,計畫重點漸由向社群延伸與聯結等田野工作,轉為專注在博物館的任務角色上。無論是我們蒐集當代物件所採取的途徑,或是我們連結少數移民族群的方式,都是值得博物館省思討論的挑戰。   重新思考博物館館藏的傳統角色以及蒐集方式 ,讓故事發聲  柏林猶太博物館自創建以來,館藏便一直聚焦在個人敘事上,「用物件說故事」是我們的指導原則。我們藉由特別的個別品項,或是成批的各種物件、影像、藝術品、文件等,呈現德國猶太裔與在德猶太人的生活。但這些家族館藏多半來自十九世紀或二十世紀上半葉,它們記錄的是處於現代紀元起點的中產階級生活,以及關於迫害與移民出走的生命經歷。這些館藏或多或少都與柏林這個城市有所關連。 Object Days計畫令我們的館藏得以擴充,將二次大戰之後的物件與敘事,但凡能夠多面向呈現德國猶太人生活者,無論是社群組織之內或之外,無分區域,都納進來。我們鼓勵各種年齡層與教育背景的人參與這項計畫。Object Days作為一項參與式計畫,選擇將某些問題帶到前景,像是:參與者希望以什麼樣的敍事在展覽裡呈現他們的物件?在他們的生命故事脈絡裡,移民是如何被他們所定義?博物館與參與者之間的權力關係,如何影響過程?這些討論令物件與敘事間的關聯性變得更加透明。   透過博物館的作工,為社群賦權 自2016年11月以來,我們已分別在德國的五個城市,舉辦了七次Object Days活動。訪談了來自不同世代的八十二位民眾,拍攝了七十六幅人像照,並以攝影記錄的形式,蒐集了數百個的物件。計畫團隊到訪時,多半能事先得到當地籌辦單位提供的精確名單,且每位參與者都已安排好個別的訪談時段。 多數Object Days的參與者出生於前蘇聯,移民至德國已有超過二十五年的時間,儘管這些來自前蘇聯的猶太人占德國總猶太裔人口約莫百分之九十,他們的存在依舊被廣泛忽視。無論是在德國日常生活中或是德國猶太裔組織裡,他們都缺乏關鍵性代表,大眾對他們的生命故事與歷史亦無所悉。尤有甚者,他們的「猶太性」,經常由於曾遭蘇維埃政體粗暴剝奪掉宗教信仰,反令他們在德國受到「不夠猶太」的質疑。 每當Object Days活動進行前,我們皆事先從當地社群組織招募人手,協助我們進行訪談,如此可讓參與者在抵達現場時,先得到熟面孔的迎接。有些參與者只待了一小時左右,也有待上兩三小時者。有些人因為覺得自己的口說德語不夠理想,帶了用德文寫好的文件。但當他們意識到,無論是他們的移民過程或人生故事,只要是他們覺得有趣的,我們也同感興趣時,他們便會敞開心房,侃侃而談。許多參與者對於我們團隊也有人說俄文,且可以用俄語向他們進行訪談這點,感到非常驚訝。人們並未預期猶太博物館,這樣一個大型的德國文化機構,以如此充滿敬意的方式,對他們的人生經歷作反思。   柏林猶太博物館基地鳥瞰圖,之字形新建大樓為建築師Daniel Libeskind代表作 (攝/ Guenter Schneider, via Wikimedia Commons, CC BY 3.0)   新成果、新洞見、新覺知 隨著每次Object Days活動的進行,越多計畫成果進入到博物館展覽與論壇空間。有些照片與物件正於2018年11月開幕的近期特展中展出。亦有些物件即將被納入預計於2019年秋重新開幕的常設展中。Object Days的蒐集、聯繫、延伸過程,也成為我們舉辦的專家工作坊-「究竟是誰的博物館?博物館中的社會與政治關聯性」內容的一部分。 2018年夏天,我們接著在網路上推出了一系列Object Days活動拍下的人像照片,每位照片裡的主角皆與他們帶來的物件一同合照。我們在每個拍攝地點使用相似的背景,令其不引人注目,但又能顯示拍攝地的結構元素,以凸顯被拍攝者與物件。每幅人像照都附上取自訪談內容的簡短文字。 做為一個持續進行的計畫,Object Days促使我們不斷對採行的方法作批判性的檢視。在計畫進行的過程中,許多問題隨之浮現,例如:我們是否能將個別蒐集來的聲音,視為相關社群普遍性聲明的基礎?我們如何建構出理論與實踐之間的橋樑,並在處理蒐集來的物件上,發展出一套多面向的方法?博物館可以如何與參與者發生關聯?當代物件為何對博物館重要?Object Days計畫日後的發展,將顯示我們究竟是一間「超然中立」的博物館,亦或是認取我們的社會責任與政治使命,展現出我們本色的機構。   原文刊載於國際博物館協會蒐藏專業委員會 (COMCOL) 第33期之電子報 (2018.12) 首圖來源  
2019/0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