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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

疫同劇場解謎無邊界:「解密美術館:遺失的百合」活動評析
疫同劇場解謎無邊界:「解密美術館:遺失的百合」活動評析
作者:林琮穎(國立臺灣博物館展示企劃組計畫助理) ※本文感謝實踐劇場的郭踐紅藝術總監,與傳播及伙伴拓展組的莊漢菱小姐接受筆者信件訪問,使本文更臻豐富。 「你,會是找回百合的那個人嗎?」擁有57年歷史的新加坡實踐劇場(The Theatre Practice)攜手新加坡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 Singapore),於2022年4月4日至4月18日間,推出「解密美術館:遺失的百合(Gallery of Secrets: The Lost Lily)」解謎遊戲。在這場虛實整合的活動中,報名的參與者化身為尋寶獵人,跟隨著畫作隱藏的訊息,與劇中人物即時互動,一同在這座見證新加坡發展歷史的古老建築中,找尋寶藏的真相。疫情時代下,此活動如何利用博物館場域,結合劇場演出與解謎遊戲等多樣形式,帶給參與者嶄新的體驗?   旅程,現在開始! 「解密美術館:遺失的百合」活動一開場,隨著隆重音樂,參與者陸續線上登錄進場,第一章「揭開大幕」!這場位於美術館的畫作捐贈儀式,捐贈者梁明珠女士分享了畫作的蒐藏來由後,主持人Janine帶領參與者,透過X光儀器穿透畫作表層,試圖揭露顏料覆蓋下關於寶藏的訊息,不過梁女士隨即阻止儀器的檢測作業,更憤而離場,捐贈儀式也因此中斷。 捐贈者梁女士阻止了X光儀器對畫作的檢測作業(實踐劇場 提供)   隨即,在第二章「尋索開始」中,參與者展開美術館裡,七道謎題的尋寶之旅。透過握有的線索,參與者需在美術館中尋找相對應的事物,進一步成功破解寶藏的確切位置。最終,迎來第三章「重現天日」,透過劇中的主要角色,一一講述各個謎題的解謎方式,帶領參與者再次回顧自身的解謎過程;接著,劇情畫面轉至梁女士已故丈夫生前尋找寶藏蹤跡的歷程,其投注大量心力,然而卻於晚年病逝,這份寶藏也終成未竟之志。結局最後,場景回到當下,隨著參與者共同解謎的努力,寶藏的真相終於在美術館重現天日,故事也就此落幕… 梁女士丈夫Alistair日以繼夜探尋寶藏的真相(實踐劇場 提供)   解密,活動設計 如劇情所述,「解密美術館:遺失的百合」活動分為三個章節,第一、三章為線上演出,第二章則為解謎遊戲,活動全程主要皆透過專屬的網頁介面操作。綜覽活動的整體過程,可由「場域」、「劇情」、「解謎」等三個面向,一探此活動設計的內涵與特殊性。 活動的主要場域設置於美術館,在第一章中,以美術館為場景的捐贈儀式脫離了傳統的劇場舞臺,參與者透過專屬網頁介面即可觀看線上演出。在第二章的解謎活動裡,參與者則經由美術館的線上環景導覽系統,造訪館內的星展新加坡展廳(DBS Singapore Gallery)及位於圓形大廳的圖書檔案室(Rotunda Library & Archive)尋找線索。新加坡的本地參與者,也可選擇攜帶電子設備實際前往美術館解謎。 透過「貴姓大名?19世紀以降的新加坡藝術(Siapa Nama Kamu? Art in Singapore since the 19th Century)」常設展線上還景導覽系統,參與者尋找展覽中的指定作品(實踐劇場 提供)   劇情設計上,活動透過首章的故事情節,及第二章層層推進的解謎過程,闡述畫作隱含的訊息及寶藏的始末。末章更讓參與者瞭解到,劇情取材於真實歷史事件:新加坡於日本佔領時期發生的「金百合部隊」掠奪事件。實踐劇場的藝術總監郭踐紅指出,此活動企圖於這棟見證國家歷史的美術館建築中,訴說曾被覆蓋的不義歷史。 在呈現手法的部分,透過專業劇場演員的演出、場景與音樂配置,以及劇情與解謎過程的高度整合,提升參與者沉浸於劇情的程度。另一方面,活動利用即時串流系統,設計線上直播劇場,讓參與者可直接與劇中角色互動、提問解謎提示。也因為各場次的問答內容皆相異,更為參與者構築了獨特的互動經驗。 畫作捐贈儀式中斷後,主持人Janine即與參與者視訊說明情況並討論在畫作中發現的訊息涵義(實踐劇場 提供)   本次由實踐劇場編劇發想的解謎遊戲,共有七道謎題,是參與者主要投入心力遊玩的段落。在謎題設計上,參與者需解開謎語隱藏的資訊,或將所獲的線索交疊、對照,以及判讀大量且多樣類型的資料。 參與者在開啟木箱並獲得大量資料後,需判別有價值的線索及混淆的資訊,查出關鍵人名並輸入於對話框中(實踐劇場 提供)   而謎題又是如何與美術館連結呢?在解謎時,線上參與者需藉由環景導覽系統,尋找常設展的藝術作品,並加以檢視其中的特定細節,以及探訪館內特殊空間,使參與者拋開地域的限制,在雲端遊覽展示作品、建築空間及文化歷史。不過有部分線索為活動於美術館額外增設,或參與者僅需透過遊戲提供的道具即可解謎,降低謎題與美術館的連結程度。筆者認為解謎過程或可更善加利用館內場域或特色事物,拉近新加坡國內外參與者與美術館之間的距離,進而經由遊戲認識其展覽與建築歷史內涵,提升日後的參觀動機。 最終的謎題設置在美術館白色圓頂中的圖書檔案室(實踐劇場 提供)   劇場X博物館X解謎:疫情時代下的藝文跨域整合 自新冠疫情爆發以來,劇場或博物館等藝文機構皆深受影響,面臨到觀眾減少、實體活動停辦、甚至暫時關閉的困境。郭踐紅說明本次「解密美術館:遺失的百合」活動發展結合解謎遊戲的線上劇場演出,整合了原先清楚劃分的藝文形式,提供「戲好看、遊戲好玩,互動有意思的體驗」。回到臺灣,當國內博物館面對近期再創高峰的疫情,或許能夠借鏡上述經驗,透過跨域、跨平臺整合的創新實踐,善用多元藝文形式與平臺介面的優勢,建構博物館與觀眾的嶄新互動關係。 參考資料: Jesse Schell著,盧靜譯,2021。遊戲設計的藝術:架構世界、開發介面、創造體驗,聚焦遊戲設計與製作的手法與原理。新北市:大家/遠足。 林琮穎,2022。探索博物館之謎—博物館運用實境遊戲之研究。博物館學季刊,36(1):5-27。 「解密美術館:遺失的百合」活動工作人員及合作夥伴名單 延伸閱讀: 【博物之島新訊】探索博物館之謎  實境遊戲正夯! 【博物之島新訊】「另類實境遊戲」於博物館的應用與發展
2022/06/08
各國藝術如何在展覽中對話?從特展「畫筆下的帝國」看新加坡國家美術館的跨國對話展覽模式
各國藝術如何在展覽中對話?從特展「畫筆下的帝國」看新加坡國家美術館的跨國對話展覽模式
作者/攝影:林易萱(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博物館研究所碩士) 隨著時間推移與社會型態改變,各國博物館越來越強調其展現多元觀點的功能。許多地方擁有「殖民與被殖民」等對立的歷史記憶,也逐漸成為博物館之間共同討論的課題。然而,如何以較全面的方式將相互對立的觀點呈現在觀眾面前、促進雙方對話?新加坡國家美術館以跳脫單一觀點的方式,為觀眾帶來不一樣的展覽模式。 英國泰德不列顛(Tate Britain)與新加坡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 Singapore,以下簡稱NGS)以曾經的殖民者與被殖民者身分,分別在2015年由英國籌劃了特展《藝術家與帝國:面對英國的帝國歷史》(Artist and Empire: Facing Britain’s Imperial Past),後於2017年由新加坡策劃了特展《畫筆下的帝國:直面殖民主義的遺產》(Artist and Empire: (En) Countering Colonial Legacies),呈現這段殖民經驗對藝術的交互影響。本文以新加坡國家美術館的特展為例,探討來自各國且具備不同視角的藝術品在美術館之中的對話方式。   擴張展覽原有框架:以相對觀點作為英國特展的延續 「英國泰德不列顛的策展館員很清楚他們的展覽有一定的局限性,因為關於『帝國』的話題在當地向來都非常有爭議。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後來決定只使用英國收藏中已經存在的詞彙(或藏品)。他們也沒有向海外美術館借展作品。」NGS總策展人劉思偉(Low Sze Wee)在接受筆者採訪時提到英國館方所持的展演理念。他也表示,英國館方非常清楚地意識到,無論展覽具備多麼高的自我批判精神,都只能代表英國本身的觀點。因此,英國館方積極尋求與過往殖民地的美術館合作,而NGS是他們認為的合適場所。 這幅由英國畫家Thomas Jones Barker在1863年繪製的畫作,命名為〈英格蘭偉大的秘密〉(The Secret of England’s Greatness),現藏於英國國家肖像館。畫面中的英國女皇將象徵文明的聖經贈予非洲領袖,暗示英國為那些「未開化」的民族帶來信仰與希望,表現了英國殖民者的優越感。(林易萱 攝影)   為了在英國特展的內容框架下發展出不同的觀點,NGS策展團隊經歷了數次討論與考察,最終決定以「畫筆下的帝國」作為展覽的主要標題、「直面殖民主義的遺產」作為副標題來表達他們的看法。而如團隊所願,民眾可以從標題的命名方式了解到,NGS是以當代藝術的方法來展示殖民文化下所遺留的產物。對於策展團隊在概念發想與展覽執行上所面對的挑戰,劉思偉提到重要的策展概念:「我們要懷抱新加坡視角與後殖民觀點。我認為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挑戰:如何不去切斷(與)泰德不列顛特展(的連結),但又能維持我們的本土立場。」   殖民與後殖民:二元情境下的藝術對話模式 「我們認為英國館方以『探索和旅行』作爲展覽開端是個很好的做法,所以也沿用了這個方式,並從英國特展那裡挑選了大約15%的重要作品放置到新加坡特展的第一展區。不過英國特展從16世紀開始談起,他們的當代藝術品都被放置到最後。而我們卻是將現代與當代藝術混合在一起,像是在第一展區我們就放置了澳洲的當代作品,以便和那些從英國特展拿過來的作品形成對比。」劉思偉解釋了策展團隊的展示方法,也就是以當代藝術與現代藝術〔註〕並置的方式,攪動觀眾對展品關係與殖民經驗的既有認知,並引導觀眾針對兩件同樣主題的作品,進行迥然不同的思量。 除了將現代與當代藝術品並置之外,策展團隊也利用黃線將當代藝術框起,凸顯兩者之間的差異。圖為Michael Cook於2010年的系列作品〈未發現#3、4、6、7〉(Undiscovered # 3, 4, 6, 7),現藏於澳洲國家美術館。(林易萱 攝影)   第一個展區「與帝國的交鋒(Countering the Empire)」展示了一些能夠引起觀眾興趣和共鳴的藝術主題與作品。展覽的開端安排了新加坡藝術家李文(Lee Wen)2000年的行為藝術作品《無題》(萊佛士)(Untitled)(Raffle, 2000),帶領觀眾以不同的方式觀看「萊佛士爵士」主題的藝術作品。藝術家李文在位於新加坡河邊的萊佛士雕像前架設了等高的鷹架,邀請民眾透過與雕像同等的高度進行近距離接觸。其中一位參與的藝術家更是即興地丟擲自己的拖鞋,並慨然地使用英語和福建話對雕像發誓。而位於李文作品右側的1817年《萊佛士爵士》(Sir Thomas Stamford Bingley Raffles)肖像畫則是首次在新加坡登場,來自英國國家肖像館(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的原作,新加坡的學生們都曾經在課本上見過這幅畫作。這兩件並排在一起的作品恰恰反應了被殖民者對殖民者既崇拜又厭惡的複雜情緒,形成強烈對比。 新加坡藝術家李文於2000年創作的行為藝術作品〈無題(萊佛士)〉(左),與George Francis Joseph於1817年繪製的〈萊佛士爵士〉肖像畫(右),被並排放置在展覽入口。觀眾在欣賞兩件作品的同時,能夠輕易地比較兩位不同藝術家所呈現的迥異觀點。(林易萱 攝影)   而在第二個展區「直面藝術遺產(Encountering Artistic Legacies)」,策展團隊聚焦在新加坡、馬來西亞、澳洲、印度、緬甸與汶萊這6個前英國殖民地,重新審視了殖民主義對當地藝術的影響,補足了英國特展缺失的部分,並展現了殖民地藝術家在技法、形式與思考上的變化。透過觀看作品,觀眾能夠了解到藝術家對於國家的想像、與殖民者的關係,以及為表現當地特色所使用的媒材、色彩與技法之間的差異。在這個展區中,殖民地藝術家並非只是一味的接受者,而是能夠在殖民者的影響下發展出具有自我色彩的作品。 這兩幅由印尼藝術家Hoessein Enas分別於1962年(右)、1963年(左)繪製的仕女肖像畫,描繪了自信典雅的東南亞女性,消弭了西方作品中充滿神秘感與異國情調的亞洲女子形象。(林易萱 攝影)   值得關注的是,總策展人劉思偉在展覽圖錄中引用了馬來西亞藝術家于一蘭的一段話:「我對真理本身不感興趣。沒有真理這種東西。我一直在創造新事物。我是一位藝術家,不是歷史學家」作為一種對觀眾的提醒。對此,劉思偉這樣表達:「身為館員,我想要向參觀者強調這一點。當他們來看展覽時,我們並不是想告訴他們關於大英帝國在新加坡的狀態。我們想說的是,它是如何在藝術中被描繪出來,以及藝術是如何受到大英帝國時期發生的某些事情的影響。」策展團隊希望觀眾能夠體會,藝術仍舊是展覽的主角,而藝術品也是藝術家的主觀表現。 對於觀眾觀展之後的感受,劉思偉表示:「大部分觀眾都可以從李文的作品了解到這個展覽並不是要讚揚英國,而是以一個後殖民的觀點去看待藝術作品,所以我們沒有收到太多指責我們宣揚殖民主義的回饋。觀眾多數是對藝術品的知名度、展廳位置、藝術品的地區分佈和展覽的長度提出建議。」這些觀眾回饋也將如劉思偉所言,在未來成為館方辦展的參考意見。   與世界對話:跨越時空與國界的藝術交流平台 除了使新加坡觀眾更了解殖民主義對藝術的影響之外,NGS自2015年開館以來也舉辦了另外3場國際大展,法國的龐畢度中心與奧塞美術館等都曾是NGS的合作夥伴。透過如此多方的合作模式,NGS不僅可以提供觀眾全面的藝術感受,各方館舍更可以在策展過程中重新審視各自的館藏,進而挖掘出藝術品更多不為人知的面向。 對於NGS來說,這些展覽可以將東南亞藝術帶回國際視野、進行雙向交流。「只要有可能,我們都想看看能否利用這些展覽,把東南亞的作品與國際作品同時帶到一起,因為長時間以來,很多知名的展覽都是以非常西方的視角(來面對這些藝術品)。」劉思偉對NGS看待展覽的方式作出說明。因此,NGS嘗試運用不同的方法,呈現一個非西方、非東南亞,而是更全面的藝術史。換句話說,NGS不但期盼自己能夠成為東南亞藝術中心,更試圖如其願景,成為一座能夠促進新加坡藝術、東南亞藝術與世界之間對話的美術館。 註釋: NGS「畫筆下的帝國」特展展示了近200件從16世紀至今的現代與當代藝術作品。展覽以黃框區分20世紀之後的當代藝術作品,而其他現代藝術作品的完成年份則介於16至20世紀之間。
2021/10/13